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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老教堂
2007-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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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早晨！中午1点出门的时候，阳光竟然照在外楼的屋顶上。我只拣了件单衣就出门了。可是终究躲不过，从市中心回来，雨点又打下来了。好在已经快到门口，路过一排长满蓝色小花的树，我们回到的楼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曾经的教堂，今天是学生之家。这个建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非常抵触。我在深夜12点第一次站在它的门廊，人和灯光一样恍惚。接待的学生把我们直接带到给我们订下的房间，十几米的空间，破旧的地毯，歪斜的衣柜，地上两个床垫叠在一起拼成的所谓的床。卫生间在外面，厨房在外面，光线在外面，两个有点发懵的人在里面。学生离开，我在屋里简直不愿意打开行李，我想我要去找更合适的地方。第一夜，第二夜，第三夜。童话中的人总是第三夜爱上……。第三日我站在迷宫般的走廊，已经了解了它的前世今生。一百多年前，它是一座小小的天主教堂。戴着帽子，拎着雨伞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礼拜服沉默地走进拱顶大门。他们的女人和母亲有时会坐在门廊外侧的石凳上歇息。昨夜一场雨后，教堂前面的草地上开了很多白色的小花。神情木讷的木匠在院子的角落里修理被雨水浸坏的窗棂。教堂的钟声召唤人们全部进来礼拜。教徒们进到门内，感觉房子里所有的楼梯都被奔跑而来举行仪式的教士们震得吱嘎乱响。他们在四通八达的楼梯上出现，微笑着和每一个熟悉的教徒打招呼。当一切安静下来，彩色玻璃透出幽暗的光洒在礼堂里每个人的脸上，风琴声中的教堂开始了一周最重要的活动。今天是给John家刚刚降生的孩子洗礼，上周他的姑姑就在这里举行了简短的婚礼。18世纪末的曼切斯特，这小教堂人不多但彼此熟识，功能不齐全但足以应付日常。教士们也常常在花园里晒着太阳，喝会茶。他们曾在这里发誓要去伦敦乘船将福音传播到全球。一百多年后，他们已然没有了踪影。而世界各国的人却来到了这里。拎着包，拖着箱子，我们都在经过Warden的房间时递上有英女王头像的大票子。Warden说，这里就是你们的啦。从此之后，我每天在这个走一步路房子就会摇晃半日的三层楼里东奔西突。基本上，这里是个迷宫。每扇门边都有三个方向的楼梯，但每个楼梯口却都只对着一扇门。出房门左拐再左拐再下楼梯有厨房，出房门右拐再右拐再下两截楼梯再左拐又有一个厨房。进大门后不管从哪扇门走都可以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要你见门就推开。抱着饭盒跑进跑出的我后来便想，我住在一个多么大的房子里啊，连我的厨房离我的卧室都有1分钟路程。我还有个特别大的后花园，遍布花草。恩，Super！以前在德国发现了一个真理，我们原来不需要住大房子。只要那个小屋一年四季有热水，冬有暖气，夏不用空调，一间房子就足以满足我们生活的全部。再加上一个小小的厨房就完美了。在德国和英国的生活都是这样，我基本上非常满足。这也是我没有动力去赚钱买大房子的原因。如果可以把学校那个小房子装修得干净实用点，我觉得一切都足够了！夜再次深了，很多人跑出来洗澡。刚刚在厨房从巴基斯坦学生那里学会了做咖喱饭，有点想做了。明天去买咖喱。闲下来读到泰戈尔的一段诗歌，老人家心境真好。给拉妮黛维的信最近我搬家了。
两间小屋构成我的新居。
小屋很合我的心意。
现在我把原因告诉你。
高堂吹嘘自己“很大”，将真正的“很大”轻慢地拒之门外。
我的小屋不自夸“很大”，不学愚笨的纨绔弟子，狂妄地参加“无限”的比赛。
我无意在屋里满足天空的欲望；我要在它的原位得到它，要在外面完整地得到它。
环境幽静。
“遥远”来到我的身边。
坐在窗口我浮想联翩——所谓“遥远”其实是美。“遥远”在美的中间。
美局限于定义，又超越各种界限；同需求在一起，可又独居，在每一天里，又属于永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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